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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者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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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岁 去中国

——一位欧洲工程师的东方巡礼

马丁范德波士(Martin van den Bosch)77岁,欧洲人,沉管工程师,参与了27条沉管隧道建设,在荷兰、德国、古巴与韩国的地图上留下了标记。

自港珠澳大桥岛隧项目部建立了英文网站(en.cccchzmb.com),马丁范德波士一直都关注着沉管安装进展。网站上每次宣布又一个管节安装成功,作为同行,他情不自禁地发来祝贺。随着项目接近尾声,他希望在项目结束前从欧洲飞往中国亲眼来看一看。

“我妻子也来!”他自费购买了两张从阿姆斯特丹飞往香港的机票,以及从香港至珠海的船票。我们在码头却只见到了他一人。

6年前,港珠澳大桥岛隧项目部决定自主攻关沉管安装技术,林鸣派出技术考察团,探索有价值的工程经验与想法。为得到最真切的厄勒隧道建设经验,找到了马丁范德波士,经他牵线,吴凤亮带队的考察团得以与厄勒沉管隧道的一线建设者直接探讨沉管建设的理念与思路。作为马丁范德波士6年的老朋友,也为了回报他当年的款待,吴凤亮带他去工地现场参观。当进入隧道,他仿佛进入了欧几里得的几何世界,隧道两侧的路缘石与防火板,细节之细,摆放精度之高,不像出自土木工程师的手。他看到隧道内的测量平台,被保护的很好,走上前去抚摸。中途,他去了趟工地厕所,惊讶厕所被打扫得如此干净。“工地的管理水平非常高,效率极高,我看见有一段路面在施工混凝土,为后面一段路面的备料都整齐的摆放好了”。

马丁范德波士于2004年开了一家沉管测量公司GEOCON。该公司已被荷兰沉管安装公司Strukton收购,成为Strukton公司的沉管定位的核心组成,并用于韩国釜山隧道。釜山隧道处于外海环境,韩国工程师将整套浮运安装委托给了Strukton公司[1]。每次釜山隧道安装时,近100位不同工种的荷兰工程师带着设备,从荷兰鹿特丹飞去韩国釜山,操作沉管的安装。韩国工程师一定想过自主攻关,就像港珠澳岛隧工程建设者那样,然而沉管安装是公认的高风险作业,从风险管理的角度,他们做出了转嫁风险的一种选择。“在欧洲,13是个不吉利的数字。厄勒隧道的管节沉没过两次,其中一个是13号管节,水从端封门涌入管内,又从管顶的人孔喷射出来,我还拍了照。”他展示了照片,就像抹香鲸的呼吸:“隧道内所有的设备都被从管顶喷了出来,我在岸边,海滩上有很多人,大家以为那是一场狂欢。”

“在你们的工地参观,我觉得仿佛受到了荷兰国王般的待遇。”马丁范德波士好奇地问吴总:“我上岸时有几位工程师好心地搀扶我,然后一辆车来接我,参观完隧道后,又恰好来了另一辆车接我去下一个目的地。时间无缝衔接,您是怎么做到的,昨天晚上提前给他们都发了邮件吗?”

接下来乘船去沉管预制场。途中,他分享了高气压环境处理沉管水下桩基础的故事:“高压是为了排水来形成干环境,这是十分麻烦与耗时的,因为人要在相当于在25米水压的气压环境中工作,我曾下去测量,上来的时候要减压,回去了要洗热水澡,不然血管会出毛病。我的同事还要在水下浇筑混凝土。”他说:“有人还是为此去世了,我还活着”。港珠澳岛隧项目基础方案也是桩基,水深是一般沉管的2到3倍,如果不是项目总经理部坚持变更,创新“复合地基+组合基床”技术,取消了所有的桩基础,港珠澳大桥或许会面对更大的困境。

参观时,33节沉管已全部完成预制。他在预制厂走了一遍,有十块工程展板。“沉管隧道建设完成以后,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马丁范德波士在每块展板前都长久驻足:“我妻子说,所有的隧道都是一样的”。

马丁范德波士走过生产备料区,走过钢筋加工区,走过底板钢筋绑扎区,走过侧墙钢筋绑扎区,走过顶板钢筋绑扎区,走过浅坞与深坞,最后走到混凝土浇筑区。他久久凝视着巨大的液压全自动模板群,那是用来预制33节七万六千吨沉管的关键设备。这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能运转的沉管流水线生产厂,被称为世界最先进的第三代沉管预制厂[2],是德国与瑞典的菲尔马恩沉管工程的赶超目标[2]。尽管已完成33个管节的预制,6年工龄的模板被持续地保养,时间给模板群留下印记,却使其更加壮观。模板群的表面涂漆与80岁的金门大桥颜色相同,美国人称这种颜色为“国际橙”,并将金门大桥当作他们的地标。而位于珠海桂山岛的沉管模板群同样震撼了一批又一批访客的心灵,它的美比金门大桥更纯粹,因为没有修饰。巨大的模板被工人们持续地维护着,6年沉积的经验使其更加的可靠、安全,与高效,马丁范德波士问:“它在等谁?”

马丁范德波士,到现在他只做了一件事:沉管隧道测量。他的工作分为3个时期:1966-1978年,测量5座沉管,27个管节;他的第一座隧道是1966年建设的鹿特丹BENELUXTUNNEL。1979-2014年,开公司GEOCON,测量欧洲的15座沉管,101个管节;第一座是德国的EMSTUNNEL。2004年以后,他的公司被STRUKTON收购,并用于釜山隧道建设。他开了另一家公司COBO,参与了7座隧道的建设。他读过3个硕士:测地学、土木学、建筑学。他了解3门外语:法语、德语、英语。他的个性,是精确、独立,与持续。

参考文献

[1] DVD《伟大工程巡礼韩国釜山巨济道桥》ISBN:9787887634573

[2]《伙伴关系:厄勒海峡通道项目管理成功之道》第VI页(Partnership pays: Project Management the Oresund Way)ISBN: 9787114137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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